「明明畫得很痛苦,卻因為渴望被認可而無法停筆」目前付出的創作成本已經超過獲得的回報/咖哩澤薰的創作諮詢

文/咖哩澤薰
明明畫得很痛苦,卻因為渴望被認可而無法停筆
明明不喜歡畫畫,卻因為太渴望得到別人的認可,怎麼樣都無法停筆。我不擅長讀書,也不擅長運動,不會待人處事,工作能力也很差。
唯獨畫畫,能讓我得到別人的稱讚。
從小,同學就經常拜託我畫這部漫畫、那部漫畫裡的角色。畫著畫著,不知不覺間,我就開始創作同人漫畫,甚至參加同人場次擺攤了。
因為畫畫能得到稱讚,所以我一直無法停下來,就這樣持續畫到了現在。但說真的,我實在稱不上喜歡畫畫。
要完成一本能夠印成同人本的漫畫,得花上好幾百個小時。我一邊做著全職工作,一邊把所有空閒時間都拿來畫畫,而且整個繪製過程都讓我痛苦不堪。
明明也覺得,只是個興趣而已,何必把自己搞得這麼痛苦,簡直蠢得要命。可是每當在同人場次看到有人拿起我的本子,自我肯定感就會瞬間飆升,讓我覺得:「雖然我什麼事都做不好,沒有一樣比得上別人,但至少我還能畫出讓人願意掏錢買下來的作品。」
反過來說,只要有一陣子偷懶沒畫畫,我就會開始懷疑自己的存在價值,最後又被焦慮感逼得拿起筆,繼續畫下去。
總覺得這樣的狀態實在不太健康,卻又怎麼樣都停不下來。
我到底該怎麼面對畫畫這件事才好呢?
這根本是本專欄開設以來,最讓我覺得「這就我本人啊」的一封來信。我甚至懷疑是不是我在睡著夢遊的時候自己投稿的。
我以前也說過:「以前明明很喜歡畫畫,但自從把畫畫當成工作之後,就再也不覺得開心了。」可是現在仔細想想,我搞不好從來沒有哪怕一秒鐘,是真心喜歡畫畫的。只不過當時唯一能讓周遭的人稱讚我的方法,就只有畫畫和畫漫畫而已。
事到如今,說什麼「稱不上喜歡」都太客氣了。你也乾脆現在就直接宣布吧:「我喜歡的只有本子賣出去和被人稱讚的瞬間,至於製作過程,我根本討厭得要死!」
像我們這種自我肯定感低落的人,只要有人叫我們「講清楚、說死一點」,反而會突然沒了自信,開始替自己找藉口:「呃,也不能說完全沒有開心的時候啦……像是畫角色的下睫毛和上唇線條時,好像還是滿開心的……」結果反而因此發現,原來自己還是有享受畫畫的部分。所以我非常推薦你試試看。
如果你真的能斬釘截鐵地說:「老子從頭到尾就是為了被人捧上天才畫的!不然憑什麼要本大爺碰漫畫這種麻煩到靠北的變態行為啊!」那就代表你早就建立起強大的自我意識和自信心了,根本不需要那麼自卑。
目前付出的創作成本已經超過獲得的回報
話說回來,這世上真的存在百分之百只有快樂、完全沒有痛苦的興趣嗎?
就算興趣是看推理小說,也可能會覺得「第一具屍體出現之前的劇情好無聊」之類的。我想,不管是什麼興趣,多少都有令人嫌麻煩的地方吧。
重點其實在於比例。只要快樂的部分多過麻煩的部分,就能當成興趣繼續下去。
但你的情況,恐怕已經完全反過來了吧。就算是推理小說,如果非得「至少死個30個人以上才看得開心」,那光是找書就會累死人了。
也就是說,你首先該考慮的,是如何降低製作同人本的成本。
你的煩惱和我實在太像,像到我都快擔心自己是不是遇到了分身,甚至有生命危險的程度。不過,我們之間還是有一個決定性的差異。那就是,我不會為了出一本同人本,花上好幾百個小時。
漫畫這種東西,只要想畫得更精細,就能無止境地畫下去,根本沒完沒了。
因此,職業漫畫家即使知道還有很多地方可以畫得更仔細,也會考量截稿期限和成本,在適當的時候收手。你也應該考慮把力氣集中在真正需要下功夫的地方,其他部分則盡量使用現成素材,或是減少頁數,想辦法降低製作成本。
你可能會覺得,如果不花上幾百個小時全力以赴,就不會有人稱讚,也不會有人願意買你的本子。而且,實際上搞不好真的是這樣。
可是,你現在就是因為付出的創作成本遠遠超過得到的認可,才會累得精疲力盡。繼續用同樣的方式畫下去,也只會讓赤字愈滾愈大而已。
為了滿足被認可的慾望而畫畫、創作漫畫,本身並沒有什麼不好。但既然是為了追求回報,那當然更應該想辦法讓自己轉虧為盈吧。
因此,另一個可以考慮的方法,就是即使同樣要花上幾百個小時,也不要把所有時間都投入同一本同人誌。
例如在製作同人本的同時,也在pixiv或社群平台上發表其他作品,減少每件作品花費的時間,增加發表的作品數量。就算總成本不變,只要增加能夠獲得稱讚的管道,就有機會讓收支轉正。
不過,我自己也曾經因為覺得只有一部連載不太安心,就同時接了好幾部連載,想藉此增加收入來源,結果把自己搞得精疲力盡。所以對於根本就是我分身的你,我其實不太推薦這個方法。反正你一定也會跟我一樣,貪心地把管道開得太多,最後直接累死。
就算休息,身為創作者的價值也不會消失
另外,你是不是太快就把自己得到的認可消耗光了?
如果拿錢來比喻,就像是你剛在同人場次賣完本子,轉頭就在車站裡的KALDI把收入全部花光,回到家又立刻想著:「下次得賺更多才行。」
可是,和金錢不同,本子曾經賣出去的事實,以及別人給過你的稱讚,不管拿出來回味多少次,都不會因此減少。所以請盡情地反覆回味那些完售的經驗和收到的稱讚吧。最好回味到連牛看了都忍不住退避三舍,心想:「這傢伙該不會在吃自己的嘔吐物吧?」的程度。
還有,我總覺得,你是不是以為創作帶來的一切成果,都會因為某種莫名其妙的規則而被沒收?
當然不是說,不畫畫的你就沒有存在價值。不過,畢竟你長年以來都是透過畫畫來肯定自己的價值,要你一下子改變這種想法,恐怕也不太可能。
確實,如果你從此不再畫畫,也許就不會再得到新的認可或稱讚。但這並不代表你過去畫過的作品,以及那些作品曾經獲得的稱讚,就會跟著消失。
我自己也可能有一天再也畫不了漫畫。到了那個時候,我確實無法再靠漫畫賺錢,但總不可能連以前賺的錢都被沒收吧?要是真有人敢這麼做,我一定先去國稅局大鬧一場。畢竟照這個邏輯,他們也得把我以前繳過的所得稅全部退回來才對。
也就是說,就算你偷懶不畫畫,身為創作者的價值雖然不會因此增加,但也不會減少,所以根本不需要著急。不用焦慮,就安心地過一段不畫畫的日子吧。哪天又想畫了,再拿起筆就好。就算從此真的不再畫畫,也代表你已經能夠習慣「不畫畫的自己」。這樣不也很好嗎?
除了被認可,也試著追求「金錢」吧
還有一個方法。反正都要花上幾百個小時,把自己搞得精疲力盡,那除了被認可之外,乾脆也試著追求「賺錢」吧。雖然這可能是另一條更加艱辛的修羅之道,但錢這種東西,當然是愈多愈好。
就算無法累積自我肯定感,只要銀行存款持續增加,至少也能換個角度想:「反正都賺了這麼多,也算值得啦。」既然你不喜歡畫畫本身,那畫什麼應該都無所謂吧?
不妨試著挑戰比較熱門、賣得好的題材。如果不想拿二創來做這種事,也可以試試原創作品。我想你的畫功應該不差,所以如果畫原創成人向作品,應該也很有競爭力。如果真的要畫,麻煩請考慮畫女攻,而且攻受絕對不能逆轉的題材。這樣我會非常感激。
如果聽完這個提議,你心裡冒出的念頭是:「我才不要畫那種東西!我就是想畫這對CP啊!」那就代表,雖然你嘴上說自己不喜歡畫畫,但其實還是有想畫的東西,也確實喜歡把那些東西畫出來。只是現在太累了,才會暫時忘記這份喜歡。
所以不用急著徹底放棄畫畫,先試著降低創作成本,讓自己的體力和精神慢慢恢復吧。
當然,如果你聽完之後,反而爽快地回答:「懂了!那我就來畫超色的女攻、攻受絕不逆轉(※not逆肛肛)的作品吧!」那也正合我意。畫完記得聯絡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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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為出版紀念,還有與『同人女的感情』作者——真田tsuduru老師——的對談哦。快來看看吧!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