害怕炎上的创作者拥有「能够预料炎上风险」的才能/咖喱泽薰的创作咨询

文/咖喱泽薰
害怕炎上到不敢发表任何内容
咖喱泽老师您好!
我是一个深知自己早已不年轻的文手。
为了在这个瞬息万变的时代生存下去,我通过填补与年轻世代感性上的鸿沟,挣扎着接受新知、改变自己的想法后,有了「这个作品的某个部分,是不是具有违反现代伦理的行为或是思想,只是我没有察觉到而已?」「自己习以为常的表现手法会不会是酿成炎上的导火线?」「就算现在还没什么问题,但会不会因为几年后世俗价值观的改变,我的作品就成为了众矢之的?」这样的想法,导致自己不敢再创作或是发表任何作品了。
或许大家会觉得我想太多了,但世间上铸成炎上事件的本人,都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,因为在他们的认知中,都认为自己的行为是非常稀松平常的。某些作品中会出现「如果我变成怪物了,就杀了我吧」这样的桥段,但就和有狐臭的人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怪味一样,当事人当然也不会发现自己早已变成了怪物的事实。如此一来,不仅没有正常人会跑来了结它,甚至来了结它的人也可能因为正在变成怪物的途中,而下不了手。
特别是有故事情节的小说和漫画这类作品,是最能彰显作者本身思想的媒介。当要承受的风险比能获得的评价来得巨大时,我便会纠结是否该作罢,导致除了发表作品之外,日常水微博的频率也降低了。
总是给予读者极具建设性建议的咖喱泽老师,您对于这部分又是怎么想的呢?
「因为邂逅了这个游戏,我的人生就此癫犭王了」的「心跳回忆 Girl's Side系列」,这部和我有着20年交情的乙女游戏,要发售最新作了。而当我每次看到这种以高中为舞台的乙女游戏时,常会想着「虽然说是在乙女游戏里面,但我们又能和老师谈恋爱到什么时候呢?」,有种在看骆驼究竟会被哪根草压死的感觉。
前阵子有教师和学生发展出恋情,甚至激情热吻上各大媒体头条的事件。不难看出,在这个世道上,师生恋就像菜贩大快朵颐自己摊位上的商品黄瓜,或是菜贩把自己的小黄瓜给消费者(下略),总之就是一个罪不可恕的行为。
就算是在游戏里主张「毕业了就不算师生恋」「第3部后可由学生向教师告白啦!」这类的论调,也只会更加彰显第1、2部里教师的变态程度。
顺带一提,分开打成「犭王」,也是因为有越来越多的日本媒体平台会和谐掉原本的汉字,才这样写的。
只有在变得无法使用后,才深感那个字是多么的方便,为了找到一个最适合的替代品,我甚至偶尔还会高歌「我的人生变得CRAZY GONNA CRAZY(注释:日本组合trf的代表曲之一)」,摇身变成唱腻了卡拉OK的人。
为了能够像DIO爷一样凭借超神走位,简单完成现实中难以实现的事情,虚构才有了存在意义。也可以说,多亏了大家把在现实中不可完成的事情搬进了虚构世界,我们的生活才能维持住现在的和平及安宁。
关于「虚构作品对于现实生活的影响」这场争论,就连最大的咸甜两党大概也会感到「对于这种沉重的争论我们甘拜下风」「如果靠太近不小心染上了酸臭味,那可就真要完了」这般的恐惧,可见这场战争是有多么激烈,且难以有所结论。
但即便目前尚未有结论,仍有多数人站在「就算是虚构作品也不该描绘违背现实伦理的思想或是情节」这样的立场上。
「因为是虚构作品」这个挡箭牌已经不再管用,声张「在漫画里杀个人而已嘛没啥啦」的人们也正要被「在漫画里面也不能杀人吧!」这把利刃断头一般,情况十分紧迫。
无法预测什么内容在未来会变得不恰当
在以前那个较为封闭的年代,如果读者认为作品中出现不适当的内容要抗议的话,往往都是向出版社、编辑部提出的。但最近如果对作品有什么想法,大家几乎会直接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侃侃而谈,再加上多数的作者本人也持有社交账号的关系,作者本身的存在就变得更加明显。如此一来,和以前相比,我感觉大众将作者和其作品画上等号的倾向更加强烈了。
也就是说,如果发表的作品若有任何不适当的内容,很有可能在一瞬间就广为流传,接着对作者的恶毒人身攻击将会蜂拥而至。
此外,如同咨询者所说的,在创作的当下即便内容没问题,也有可能因为时代的改变而变得不恰当。
或许在不久的将来,「CRAZY GONNA CRAZY」就极有可能因为不仅讲了两次禁词「CRAZY」,还要「GONNA」一下而被炎上。
而且一旦炎上了,即使是讲理由说「以前靓妹都会GONNA的啊debayo」也不会有人理睬,甚至「靓妹」早已是过气流行语,奇怪的口癖也会进一步引发对方的反感。解释说明反倒成为火上浇油的案例也不在少数。
如同上述所言,即便我们想注意,却也不可能掌握到哪些内容在未来会变得不恰当,再加上这个世道对炎上事件不接受任何辩解的风气,我想不仅限于创作,在向世间发表任何东西时,会感到「害怕」的心情也是在所难免的。
最强的炎上对策
防止炎上最好的方式就是「不发表」。
像我10天才出一次门也是这个道理,因为我已经悟透了「所有的灾祸皆源于外出」的真理,所以只要不出门,自然问题的发生几率就会小很多。
同样的,只要不发表会造成炎上的火苗,除了「自己家真的烧起来了」之外,我们就和炎上没有任何瓜葛了。
害怕炎上而不发表创作的举动,可能会被别人认为是自作多情、投机取巧、胆小怕事;但相反的,正因为我们能够自由地在各大社交网站、Youtube,及pixiv等平台上发表作品、日常,反倒使得越来越多人感受到「一定得发些什么」「写好画好就必须发出来给人看」等等压力。
就算我们具有能创作插画小说的能力,及一个可以发表作品的环境,也并不代表着我们就必须将作品发表出去。在拥有能「自由发表」的权力的同时,我们其实也拥有着「不发表出去」的自由。
如果对你来说,发表造成炎上的恐惧凌驾了喜悦的话,不去发表的这个行为,就炎上对策来说是非常有效果且正确的。
如果你还是想继续发表自己的作品的话,也可以选择只发表作品,不彰显任何作者个人特质的方式。
为了不让作品和作者本身产生过强的直列联系,有一些精明的作家会拒绝使用任何社交媒体,且从不在媒体前曝光。
这的确是一个聪明的做法,如果读者在阅读作品后产生了负面的情绪,即使想寄刀片给作者或是想乱石伺候他也都没办法,毕竟作者连社交网站都没有在用,更没人知道他是怎样的人,即使鸡蛋砸过去也只会砸到空气罢了。
另一方面,若是会在社交网站上频繁发日常po的人的作品炎上了,那么那些曾经就觉得作者人品有问题的人也会集体大爆炸,全员秒秒钟加入战局,强烈的炎上火势甚至会将作者直接烧成灰烬。
因此,为了不要将作品和自身的关系变成本能寺之于织田信长那般,采取一个如「我只是一个兴盖本能寺的无名建筑工」的态度是相当重要的。
具体来说就像是:只有pixiv账号、不用推特、个人资料上的内容简洁到无法让人想象作者是怎样的人、明确注记不会回复留言、不进行非必要的交流,或是只默默地投稿作品等方法。
简洁的个人资料若写成如「兴趣是观察人类,目标天天进步!」这类的话,反而会硕造出非常强烈的个人特色。所以推荐可以简明地在个人资料上写出自身作品的倾向、阅读前的注意事项等,在可能会引发争议的作品前还可以单独追加声明和注释。
你可能会想「如此这般不就不能获得热烈的评论,也不能和其他志同道合的人交流了吗」。就如同我说的「所有的灾祸皆源于外出」一样,所有炎上的问题皆是源于与人的交流接触,如果想降低炎上的风险,「不外出、不交流」的甘地精神也是至关重要的。
在本能寺出名后,想必待在里面的人会想冲出来大喊「在下就是本能寺的中之人——信长。」耀武扬威一番。但也必须谨记「树大招风,枪打出头鸟」的道理,太过出尽风头的中之人也容易引火上身。
如果不想在作品炎上后被一同抨击,就必须能够克制自己在平时,或是备受欢迎时想沐浴春风的冲动。
炎上也是需要才能的
如果观察现今社会的炎上动向,你可能会害怕并且觉得「随便一点小事都会炎上」,但其实并非如此。
在当今社会炎上事件层出不穷的同时,落在地上的烟灰当然也少不了,甚至是能达到好几亿倍之多。
我当了10年作家,当然也有过几次「发表后可能会引起争议的作品」,搞得我和编辑者们人心惶惶的。结果不要说火了,通常是连一点风都没有,就好像是双手抱臂等一通永远也不会打来的电话一样空虚。
炎上界也不是一个好混的圈子,想要炎上还必须要有「炎上的才能」。
说到底,会有「这个搞不好会炎上」想法的人,本身就没有任何炎上的才能。
能名留青史的炎上事件,通常都是那些连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会造成炎上的人搞出来的,他们可从来没有过一丁点「这样做的话可能会烧起来」之类的想法。
如果事先能预料到炎上的可能性,就可以采取不发表,或是事先写明白「作品内可能含有不恰当的内容,但我认为这是作品所需的表现手法,故发出」等声明再发,防止炎上。就算真的烧起来了也会有当下的解决对策,所以基本上不会也不太可能酿成大火。
换言之,能把炎上的可能性考虑得这么周全的你,完全不具备炎上的才能。
就好像你自己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异味,但担心自己「或许有异味」一样,如此一来就可能让你决心「不再出门」,以完全错失炎上的机会。
相反的,虽然你没有任何炎上的才能,但也可以说你却具备着「能够时常想象出炎上可能性」这种,对于现代创作者所需的才华。
炎上也可以说是个「伤害其他人」的行为,会担心且考量到这个份上的你,或许能过创造出完全不伤害任何人,甚至是能够抚慰受伤者心灵的作品。我认为这样的你如果因为害怕会炎上而不去创作,实在是太过可惜。
此外,炎上除了需要才能之外,也需要拥有「一定的知名度」。
所以你完全可以等到自己足够有名之后,再来担心炎上的可能性。顺带一提,就我这种程度可以说是完全烧不起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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