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專欄
2021.10.31

害怕炎上的創作者擁有「能夠預測炎上風險」的才能/咖喱澤薰的創作諮詢

  • 咖哩澤薰
  • 創作諮詢
文/咖喱澤薰

害怕炎上到不敢發表任何內容

咖哩澤老師您好! 

我是一個深知自己早已不年輕的文字創作者。

為了在這個瞬息萬變且持續不斷發展的時代生存下去,我透過填補與年輕世代感性上的鴻溝,掙扎著接受新知、改變自己的想法後,我有了「這個作品的某個部分,是不是其實具有違反現代倫理的行為或是思想,只是我沒有察覺到而已呢?」「自己習以為常的表現手法會不會是釀成炎上的導火線?」「就算現在還沒什麼問題,但會不會因為幾年後世俗價值觀的改變後,我的作品就成為了眾矢之的?」這些想法,導致自己不敢再創作或是發表任何作品了。

或許大家會覺得我想太多了,但世間上鑄成炎上事件的本人,都不覺得自己哪裡有問題,因為在他們的認知中,都認為自己的行為是非常稀鬆平常的。某些作品中會出現「如果我變成怪物了,就殺了我吧」這樣的橋段,但就和有狐臭的人察覺不到自己身上的怪味一樣,當事人當然也不會發現自己早已變成了怪物的事實。如此一來,不僅沒有正常人會跑來了結它,甚至來了結它的人也可能因為正在變成怪物的途中,而下不了手。

特別是有故事情節的小說和漫畫這類作品,是最能彰顯作者本身思想的媒介。當要承受的風險比能獲得的評價來得巨大時,我便會糾結是否該作罷,導致除了發表作品之外,日常的發文頻率也降低了。

總是給予讀者極具建設性意見的咖哩澤老師,您對於這部分又是怎麼想的呢?

「因為邂逅了這個遊戲,我的人生就此癲犭王了」的「純愛手札 Girl's Side系列」,這個和我有著20年交情的乙女遊戲發售最新作了。而當我每次看到這種以高中為背景舞台的乙女遊戲時,常會想著「雖然說是在乙女遊戲裡面,但我們又能和老師談戀愛到什麼時候呢?」,讓我有種在看駱駝究竟會被哪根稻草壓死的感覺。


前陣子有教師和學生發展出戀情,甚至激情熱吻而登上各大媒體頭條的事件。不難看出現在這個世道,師生戀就像菜販大快朵頤自己攤位上的商品小黃瓜,或是菜販把自己的小黃瓜給消費者(下略),總之就是一個罪不可恕的行為。
就算是在遊戲裡主張「畢業了就不算師生戀」「第3部後可由學生向教師告白啦!」這類的論調,也只會更加彰顯第1、2部裡教師的變態程度。


順帶一提,會使用「犭王」一詞,也是因為有越來越多的日本媒體平台會和諧掉原本的漢字,才這樣寫的。
只有在變得無法使用後,才深感那個字是多麼的方便,為了找到一個最適合的替代品,我甚至偶爾還會高歌「我的人生變得CRAZY GONNA CRAZY(注釋:日本組合TRF的代表曲之一)」,搖身變成唱膩了卡拉OK的人。


為了能夠像DIO大大(注釋:《JoJo的奇妙冒險》中強如鬼神的反派)一樣憑藉超神走位,簡單完成現實中難以實現的事情,虛構才有了存在的意義。也可以說,多虧了大家把在現實中不可完成的事情搬進了虛構世界,我們的生活才能維持住現在的和平及安寧。


關於「虛構作品對於現實生活的影響」這場爭論,就連傳說中北部粽南部粽戰爭也會感到「對於這種沉重的爭論我們甘拜下風」「如果不小心太靠近的話,我們也會臭酸掉的,塊陶阿」這般的恐懼,是場激烈且難以有所結論的論戰。


但即便現在尚未有個結論,仍有多數人站在「就算是虛構作品也不該描繪有違現實倫理的思想或是情節」這樣的立場上。
「因為是虛構作品」這個擋箭牌已經不再管用,聲張「在漫畫裡殺個人而已嘛沒什麼啦」的人們也正要被「在漫畫裡面也不能殺人吧!」這把利刃斷頭一般,情況十分緊迫。

無法預測什麼內容在未來會變得不適當

在以前那個較為封閉的年代,如果讀者認為作品中出現不適當的內容要抗議的話,往往都是向出版社、編輯部提出的。但最近如果對作品有什麼想法,大家幾乎是直接在自己的社群平台上侃侃而談,再加上作者本人也持有社群帳號的關係,凸顯了作者本身的存在。如此一來,和以前相比,我覺得大眾將作者和作品畫上等號的傾向更加強烈了。


也就是說,如果發表的作品若有任何不適當的內容,很有可能在一瞬間廣為流傳,接著對作者的惡毒人生攻擊將會蜂擁而至。

此外,如同諮詢者所說的,在創作的當下即便內容沒問題,也有可能因為時代的改變而變得不適當。

或許在不久的將來,「CRAZY GONNA CRAZY」,就極有可能因為不僅講了兩次禁句「CRAZY」,還要「GONNA」一下而被炎上。

而且只要一旦炎上,即使是講道理說「以前的辣妹大家都會GONNA的啊debayo」,也不會有人理睬。更何況大家早已不知何謂辣妹,再加上奇怪的口癖也會進一步讓對方反感,解釋說明反倒成為火上澆油的案例也不在少數。


如同上述所言,即便我們想注意,卻也不可能掌握到哪些內容在未來會不適當,再加上這個世道對炎上事件不接受任何辯解的風氣,我想不僅限於創作,在向世間發表任何東西時,會感到「害怕」的心情也是在所難免的。

最強的炎上對策

防止炎上最好的方式就是「不發表」。

像我10天才出一次門也是這個道理,因為我已經悟透了「所有的災禍皆源於外出」的真理,只要我們斷絕問題本身的根源,問題就不會再出現了。


同樣的,只要不發表會造成炎上的火苗,除了「自己家真的燒起來了」之外,我們就和炎上沒有任何瓜葛了。


害怕炎上而不發表創作的舉動,可能會被別人認為是自作多情、投機取巧、膽小如鼠;但相反的,正因為我們能夠自由地在各大社群網站、Youtube,及pixiv等平台上發表作品或日常,反倒使得越來越多人覺得「好像一定得發些什麼」,或「都寫好了就必須發出來給人看」等壓力。


就算我們具有能創作插畫小說的能力,及一個可以發表作品的環境,也並不代表著我們就必須將作品發表出去。在擁有能「自由發表」的權力的同時,我們其實也擁有著「不發表出去」的自由。


如果對你來說,發表造成炎上的恐懼凌駕了喜悅的話,不去發表的這個行為,就炎上對策來說,是非常有效果且正確的判斷。


如果你想持發表自身創作的話,也可以選擇只發表作品,不彰顯任何作者個人特質的方式。

為了不讓作品和作者本身產生過強的連結,有些精明的作家會拒絕使用任何社交媒體,且從不在媒體前曝光。

這的確是一個聰明的做法,如果讀者在閱讀作品後產生了負面的情緒,即使想寄刀片給作者或是想亂石伺候也都沒辦法,畢竟作者連社群網站都沒有在用,更沒人知道他是怎麼樣的人,就算砸了雞蛋過去也只會砸到空氣罷了。


另一方面,若是在社群網站上頻繁發文的作者炎上了,那麼那些曾經就覺得作者人品有問題的人也會集體大爆炸,全員手刀加入戰局,強烈的炎上火勢甚至會將作者直接燒成灰燼。


因此,為了不要將作品和自身的關係變成本能寺之於織田信長那般,採取一個如「我只是一個興建本能寺的無名建築工」的態度是相當重要的。

具體來說就像是:只有pixiv帳號、不用Twitter、個人資料上的內容簡潔到無法讓人想像作者是怎樣的人、明確註記不會回覆留言、不進行非必要的交流,或是只默默地投稿作品等方法。


簡潔的個人資料若寫成「興趣是觀察人類,日日精進自身!」這類的話,反而會碩造出非常強烈的個人特色。推薦可以簡明扼要地在個人資料上寫出自身作品的傾向,以及閱讀前的注意事項等,在可能造成爭議的作品前還可以單獨追加聲明或註釋。


你可能會想「這樣的話不就沒辦法獲得熱烈的評論,也不能和其他志同道合的人交流了嗎?」,就如同我說的「所有的災禍皆源於外出」一樣,所有炎上的問題皆是源於與人的交流接觸,如果想降低炎上的風險,「不外出、不交流」的甘地精神也是至關重要的。

在本能寺出名後,想必待在裡面的人會想衝出來大喊「在下就是本能寺的中之人——信長。」耀武揚威一番。但也必須謹記「樹大招風,槍打出頭鳥」的道理,太過出盡風頭的中之人也容易引火上身。


如果不想在作品炎上後被一同抨擊,就必須能夠克制自己在平常,或是備受歡迎時想沐浴春風的衝動。

炎上也是需要才能的

如果觀察現今社會的炎上動向,你可能會害怕並且覺得「隨便一點小事都會炎上」,但其實並非如此。

在當今社會炎上事件層出不窮的同時,落在地上的菸灰當然也少不了,甚至是能達到好幾億倍之多。

我當了10年作家,當然也有過幾次「發表後可能會引發爭議」的作品,搞得我和編輯們也人心惶惶。結果不要說火了,通常是連一點風都沒有,就好像是雙手抱臂等一通永遠也不會打來的電話一樣空虛。


炎上界也不是一個好混的圈子,想要炎上還必須要有「炎上的才能」。

說到底,會有「這個搞不好會炎上」想法的人,本身就沒有任何炎上的才能。


能名留青史的炎上事件,通常都是那些連做夢都不會想到自己會造成炎上的人搞出來的,他們可從來沒有過一丁點「這樣做的話可能會燒起來」之類的想法。
如果事先能預料到炎上的可能性,就可以採取不發表,或是事先寫明白「作品內可能含有不恰當的內容,但我認為這是作品所需的表現手法,故發出」等聲明再發,防止炎上。就算真的燒起來了也會有當下的解決對策,所以基本上不會也不太可能釀成大火。


換言之,能把炎上的可能性考慮得這麼周全的你,完全不具備炎上的才能。

就好像你自己聞不到自己身上的異味,但擔心自己「或許有異味」一樣,如此一來就可能讓你決心「不再出門」,以完全錯失炎上的機會。


相反的,雖然你沒有任何炎上的才能,但你卻具備著「能夠時常想像出炎上的可能性」這種對於現代創作者所需的才華。

炎上也可以說是個「傷害其他人」的行為,會擔心且考量到這個份上的你,或許能過創造出完全不傷害任何人,甚至是能夠撫慰受傷者的作品。我認為這樣的你因為擔心會炎上而不去創作,實在是太過浪費了。


還有,炎上除了需要才能之外,也需要擁有「一定的知名度」。

所以你完全可以等到自己夠有名之後,再來擔心炎上的可能性。順帶一提,像我這種程度可以說是完全燒不起來的。

↑同時歡迎中文諮詢

咖哩澤 薰
  • 咖哩澤 薰
  • 出生於1982年。無職業。著有《克里姆林》(講談社)、《輸的技術》(講談社)、《醜女的本願》(太田出版)等。
    興趣是在網上搜尋自己的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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